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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底一到,你是不是也開始在社群上看到各種年度回顧的模板,還有大家寫給明年的新年新希望?
要我寫一篇「年度回顧怎麼做」,我一開始其實有點尷尬,因為我自己很少回顧。
如果用 MBTI 來說,我是很 P 的人,通常定了目標就開始做,很少回頭整理一整年。
所以這篇想分享的,是一個不太做年度回顧的人留下來的做法:挑一件今年一直在做的事往回看,再把接下來的目標切成兩三個月一階。
網路上常見的年度回顧模板,大多是四個問題:今年好的事、不好的事、學到什麼、明年的新目標。
這些問題都很好,只是一整年真的很長。
要從一月開始一格一格回想,我們很容易寫到一半就累了。
我會建議先縮小範圍,挑一件今年一直在做的事,可以是一份工作、一個習慣,或一段關係。
整理起來大概是這樣:
| 回顧一整年 | 挑一件事 | |
|---|---|---|
| 從哪裡開始 | 從一月開始回想 | 從現在手上一直在做的事開始 |
| 要回答什麼 | 好的、不好的、學到的、新目標 | 它從哪裡來、現在是什麼樣子、接下來想怎麼變 |
| 容易卡在哪 | 想不起年初發生了什麼 | 一下子想不到要挑哪一件 |
講到明年的計畫,心理學有一個很常被提到的現象,叫做「規劃謬誤(planning fallacy)」。
心理學家 Buehler、Griffin 和 Ross 在 1994 年的一系列研究裡發現,不管是學業上的報告,還是生活裡的大小事,我們預估自己完成一件事要多久,常常都太樂觀。研究者請參與者一邊預估、一邊把想法說出來,發現大家幾乎都在想接下來要怎麼做,很少想到自己過去做類似的事情時花了多久。
不過同一系列研究裡,也有一個蠻有趣的結果:當研究者請參與者先把過去的相關經驗跟這次的預估連起來,預估就不再偏向樂觀了。
我覺得這就是年度回顧真正派得上用場的地方,往回看是為了讓下一次的估計準一點,而不是替自己打分數。
這些研究看的是完成一件事要花多久,放到一整年的目標上,我覺得道理很像:我們很常高估一年可以做到的事,卻低估一兩個月之內能做到的事。
所以比起年度計畫,我更常用兩三個月當一個週期,想想兩三個月之後可以做到什麼、取得什麼進展,然後積極去嘗試。
這樣做的好處是,做了之後很快就能得到回饋感。
我常把它想成爬梯子。
梯子的每一階不可能設定得太高,總不可能每一階都有 2 公尺高吧,那根本跨不上去,就算跨上去了也會非常辛苦。
一個很高的台階,看起來是很大的進展,但光是要跨上去就很費力了。
比較好的方式,是一步一步、穩穩地踏上去。

這個想法,在心理學裡也找得到很像的研究:
Bandura 和 Schunk 在 1981 年找了一群算術很吃力、也對算術沒什麼興趣的孩子,讓他們照自己的步調完成一套算術練習。孩子分成三組:一組每次練習都替自己設一個近的小目標,一組只有「整套做完」這個大目標,一組沒有設目標。結果每次都有小目標的那一組進步得最快,算術也學得最扎實,對原本沒興趣的算術也慢慢有了信心和興趣;只有遠方大目標的那一組,跟沒有目標的差不多。
這是孩子學算術的研究,放到大人的目標上,我覺得可以借用的是一件事:近一點的目標,比較容易看到自己在前進,信心也是在這一階一階裡累積起來的。
如果你想替工作或生涯排接下來的幾階,也可以參考生涯規劃怎麼做那一篇,先盤點,再畫出下一步。
新年會想重新開始,其實是有原因的。
研究發現,在新的一週、新的一個月、新的一年,或是生日、假期過後,我們搜尋「節食」、上健身房、替自己許下承諾的次數都會增加。
研究者把這種現象叫做「新起點效應(fresh start effect)」。
研究者推測,這些「時間地標」會讓我們覺得跟過去不完美的自己切開了一點,比較願意重新開始。
所以人在一個新階段會有更強的動機,這完全沒問題。
只是我很不喜歡大家立年度計畫的時候,好像一定要等到過年才可以開始新的事。
其實只要你準備好了,就算是 11 月中一個很普通的星期一,也可以直接開始。

我覺得要做的,是說服自己展開行動,而不是一直等時機,世界上真的沒有最完美的時機。
要我回頭看今年一直在做、最想回顧的一件事,應該是「小地圖」吧(雖然我好像開口閉口都在講小地圖)。
它確實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節點。
以前我在做線下的諮詢,從來沒想過可以用產品的方式做到這件事,它也真的帶來了很多影響力跟趣味性。
另一個可以拿出來對照的,是我 2 月在 Threads 公開過的人生目標階層圖。
回頭看,最上面想要的「內心的平靜」沒有變,中間的「規律運動、作息、飲控」也沒有變,變的是最下面那一層的做法:
| 目標 | 2 月的做法 | 現在的做法 | 為什麼換 |
|---|---|---|---|
| 賺錢 | 靠正職 | 小地圖 | 小地圖已經開始產生一些金流 |
| 走路 | 每天玩皮克敏(Pikmin)走 8000 步 | 吃完飯有空就去散步,大概 3 公里 | 一直玩會奪走注意力,一直想收集更多資源,甚至影響到生活 |
| 運動 | 每 2 天運動 1 小時,去河邊跑步 | 一週 3 天,登山、打匹克球也算 | 常常跑台北住一兩天,行程一卡到就斷掉;一直去河邊跑步也蠻無聊的 |
| 飲食 | 168 斷食+嚴格飲控 | 一天兩餐,一餐嚴格、一餐放鬆 | 2 月很積極在減肥,現在想先把體態顧穩,讓它融入生活 |
只有睡覺那一格差不多照舊:12 點睡、睡滿 7.5 小時,偶爾拖到 1 點,反正也沒有非早起不可的理由。

這幾格,沒有一格是我坐下來檢討之後才換掉的。
我不是那種寫了目標,就會死死盯著它執行的人,比較常是做著做著,發現哪裡卡住,就自然換成比較舒服的做法。
像「每 2 天運動 1 小時」,我平常住新竹,常常要跑台北參加活動,有時候住個兩天就沒辦法運動,這個節奏一直被打斷。改成一週 3 天之後,同樣是運動,卻輕鬆、彈性很多。
匹克球是 11 月才開始打的。我去年打羽毛球時手脫臼過,現在想用比較保護肩膀的方式運動,匹克球有競技性,但節奏沒那麼快,也不太需要殺球或大幅度地揮動肩膀。
在像遊戲一樣的比賽裡,可以很輕鬆、很愉快地燃燒脂肪!
飲食也一樣。嚴格的那一餐幾乎固定:花椰菜撒一點海鹽和初榨橄欖油、番茄、藍莓或奇異果、兩三顆煎蛋、一杯無糖豆漿,再配一個貝果或一碗燕麥。
冰箱裡一直有這些,沒了就去補,所以我其實不太花時間想今天要吃什麼。
跟 2 月比,現在的做法沒有那麼積極,但我覺得也可以不用這麼積極。
我在想,這樣對照比替自己打分數有用一點:上面那一層想要的東西沒有變,變的是下面拿來做到它的方法,而且每一次換,都是把那一階調回跨得上去的高度。
可以試著照這三步,替自己做一次小小的年度回顧:
第二步,也是讓下一次估計準一點的那一步。
就像規劃謬誤那個研究看到的,把過去的經驗連進來,我們的預估就比較不會太樂觀。
一整年攤開來看,我們很容易只記得沒做到的事。
可以先挑一件,看它從哪裡來、現在變成什麼樣子,有時候會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在往前走。
也許是那一階設得太高了。
可以試著把它切成兩三個月一階,先跨上第一階,再看下一階要多高。
我也是。
所以我不做一整年的盤點,只挑一件事往回看,再往前排兩三個月,對 P 人來說負擔小很多(至少我自己是這樣覺得)。
我在想,年度回顧也許不用等到 12 月 31 日,也不用回顧一整年,挑一件事,往回看一眼,再往前踏上一階。
如果你想找一個地方,替一件事寫下它的過去、現在和接下來,可以從下面這張地圖開始。
小地圖有一張〈過往、現在和未來〉,你可以寫下一件最近固定在做的事,往回連一個過去的片段,往前留一個希望的樣子。
如果想再往上看一層,問問自己手上的事都在服務什麼,可以接著做〈人生目標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