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感是什麼?「安全」和「安全感」差在哪

「你是不是太沒安全感了?」這句話,你有被別人說過,或在心裡問過自己嗎?

很多時候,我們把「沒有安全感」當成一個人的個性:太黏、太敏感、想太多。

不過我在研究所的情緒課上讀到一個區分,讓我換了一個角度看:「安全」和「安全感」是兩件事,而且先有安全,才有安全感。

簡單說,安全是外在、客觀的環境狀態;安全感是內在、主觀的感受,是我們在心裡覺得自己被保護、可以信任別人,也相信自己有價值。


安全感是什麼?

心理學裡,對安全感討論最多的是依附研究。

依附研究者 Sroufe 和 Waters 在 1977 年就提出,依附系統想達到的,其實是一種「感受到的安全」,也就是重點不只在身邊有沒有人,而在我們心裡覺不覺得安全。

所以我們可能跟另一個人待在一模一樣的環境裡,一個覺得很安心,另一個卻一直提心吊膽。

這也是為什麼,光說「你很安全啊,有什麼好擔心的」,常常沒辦法讓人真的安心下來(我們安慰別人的時候,其實很常說這句)。


安全和安全感差在哪?

這是我在讀《從陪伴開始的全腦教養》時,自己整理的一張對比表:

對比維度安全(Safe)安全感(Secure)
定義性質客觀、外在的環境狀態主觀、內在的體驗心態
核心焦點物質或身體上的直接傷害與威脅心理上的信任感,穩定感與自我價值認同
關鍵特質有人提供防護網,不成為恐懼與傷害的來源,提供安心、穩定的避風港建立在安全、被看見、被安撫之上,內化成對世界與他人的信任,相信自己有價值、能面對挑戰
主要功能生存與保護:降低外在風險,消除當下的恐懼與威脅成長與探索:建立心理韌性,成為向外探索世界的後盾
兩個方塊,左下寫著「外面・環境:安全,沒有傷害與威脅」,右上寫著「裡面・感受:安全感,相信別人,也相信自己」,虛線箭頭從安全指向安全感,標題是先有安全,才有安全感
安全是地基,安全感是蓋在上面的那一層。

我覺得這兩者有先後順序:先有安全,才有安全感!

很多人只知道一個人「沒有安全感」,卻沒發現背後的原因,可能是他從來沒有真正感受到安全。

如果用心理學家考夫曼在《顛峰心態》裡的帆船模型來看,安全就是船身最底下的那一塊,船身穩了,帆才打得開(〈《存在感》讀後心得〉裡有完整的帆船圖)。


沒有安全感,可能是因為沒有感受到安全

把「安全」和「安全感」分開之後,再回頭看幾個常見的場景,會比較容易看到卡在哪一層:

場景外面的安全裡面的安全感
伴侶關係對方說好的事,常常臨時改變;吵架時會冷戰好幾天一直想確認對方還在不在、會不會離開
家庭小時候家裡的大人情緒起伏大,不知道今天會不會被罵長大後很難相信別人是真心的
職場或學校犯一次錯就被公開指責不敢發問、不敢嘗試新的做法

如果是外面的安全出了問題,比起我們一直責怪自己「太沒安全感」,先看見環境本身的不穩定,可能更重要。

如果環境其實已經變安全了,心裡卻還是很難放鬆,那就是安全感需要時間慢慢培養,這也很正常(我們的心通常比環境慢一點點)。

(依附裡的焦慮與逃避,可以參考〈依附類型有哪些?〉和〈焦慮型依附是什麼?〉。)


研究怎麼看:安全感可以被喚起

既然安全感是一種感受,它能不能被改變?有一系列研究在測試這件事,叫做「安全感促發」。

做法像是請人回想一個會支持自己的人,或看一些被照顧的畫面,再觀察他們接下來的情緒、想法和行為有沒有不一樣。

2022 年有一篇後設分析,把 120 個研究、總共 18,949 人的結果合在一起看。

結果發現,被喚起安全感之後,人的情緒、想法和行為都會往比較正向的方向移動,其中情緒的變化最大;而且平時比較焦慮、或比較習慣逃避親密的人,效果反而更明顯。

不過這些多半是實驗室裡的短期效果,研究者也提到,發表偏誤的證據不太一致,所以它比較像是告訴我們:安全感不是天生固定的,是可以被喚起、也可以慢慢累積的。


關係可以給我們兩種安全感

研究者 Feeney 和 Collins 整理親密關係的研究時提到,好的關係會在兩種時刻支持我們:

時刻關係扮演的角色那種感覺像是
遇到困難的時候避風港難過的時候,知道可以回來找誰
想往外探索的時候安全堡壘,也就是後盾想嘗試新的事,知道有人在後面接著
攀岩館裡,一個女生正往上爬,回頭往下看著笑;下面的朋友拉著確保繩,抬頭替她打氣
安全是那條繩子,安全感是她敢往上爬的那份心。

我覺得這張表剛好對上前面那張:避風港比較像「安全」,後盾比較像「安全感」帶來的,敢往外走的那一步。


可以從哪裡開始?

如果最近常覺得不安,可以照這個順序,一層一層看:

  1. 先看外面安不安全: 這段關係、這個環境,有沒有讓你受傷或害怕的事?有的話,先處理環境,比調整心態更優先。
  2. 再看身邊有沒有避風港: 難過的時候,你知道可以找誰嗎?可以用〈打造我的支持圈〉列列看。
  3. 最後才是慢慢累積安全感: 試著回想一個讓你覺得被照顧的人,或在安全的關係裡,練習說出一件自己在意的事。

常見的卡點

「我是不是太沒安全感?」

不一定是「太」。

先分清楚是外面不安全,還是裡面的安全感還在培養,兩種的處理方式很不一樣。

「安全感不是只能自己給自己嗎?」

網路上很常看到這句話,不過從依附研究來看,安全感一開始多半是在關係裡長出來的。

我自己比較喜歡把它想成兩邊一起來:別人給的安全,加上自己慢慢內化成的安全感。

「環境明明已經很安全了,為什麼我還是會怕?」

安全感需要重複的經驗慢慢累積,舊的不安不會因為環境換了,就馬上消失。

可以給自己多一點時間,也可以找專業的人一起陪你看。


我在想,與其問「我怎麼這麼沒安全感」,也許可以先問一句:「我現在待的地方,真的安全嗎?」

如果你想看看自己在不同關係裡靠近和退開的樣子,可以從下面這張地圖開始。


如果你現在需要有人幫忙

如果關係裡出現肢體暴力、威脅,或你必須隱瞞自己的行蹤,這已經是「安全」出了問題,比起調整自己的感受,先讓自己離開危險更重要。

這幾個管道都在:

  • 衛生福利部・青壯世代心理健康支持方案:15 到 45 歲,每年最多 3 次免費心理諮商。
  • 1925 安心專線:24 小時免費心理諮詢。
  • 113 保護專線:遇到家庭暴力、性侵害或兒少保護的狀況。

看看你在不同關係裡的位置

小地圖有一張〈依附座標〉,你可以選幾段關係,像是伴侶、家人或好朋友,看看自己在每一段關係裡靠得多近、放不放得下。

8 題 × 幾段關係免費 依附座標 你與不同人的關係互動模式,是有跡可循的!
  • #依附
  • #安全感
  • #互動品質

開始作答前,會先請你確認幾件事:它不是醫療,也不是諮商。

延伸閱讀

參考資料(4 筆)
  • Feeney, B. C., & Collins, N. L. (2015). A new look at social support: A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on thriving through relationships.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, 19(2), 113–147.
  • Gillath, O., Karantzas, G. C., Romano, D., & Karantzas, K. M. (2022). Attachment security priming: A meta-analysis.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, 26(3), 183–241.
  • Kaufman, S. B. (2020). Transcend: The new science of self-actualization. TarcherPerigee.
  • Sroufe, L. A., & Waters, E. (1977). Attachment as an organizational construct. Child Development, 48(4), 1184–1199.

重點整理

安全感是什麼意思?

安全感是內在、主觀的感受:在心裡覺得自己被保護、可以信任別人,也相信自己有價值。它跟「安全」不一樣,安全是外在、客觀的環境狀態,例如沒有直接的傷害與威脅。

安全和安全感差在哪?

安全是外在的環境,重點是降低風險、保護生存;安全感是內在的感受,重點是信任、穩定與自我價值,讓人敢向外探索。兩者有先後順序,通常先有安全,才培養得出安全感。

為什麼會沒有安全感?

有時候不是個性問題,而是外面的環境本身不安全,例如對方常常臨時變卦,或家裡的大人情緒起伏很大。先分清楚是環境不安全,還是安全感還在培養,處理的方式會不一樣。

安全感可以培養嗎?

可以。依附研究看到,安全感可以被喚起,也可以在穩定的關係裡慢慢累積,例如回想一個會支持自己的人,或在安全的關係裡練習說出自己在意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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