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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？興趣不一定是找到的，也可以是養出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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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問你「你的興趣是什麼」，你想了很久，最後只擠出一句「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」？
如果你也有過這種時刻，大概會有一點慌。身邊的人好像都有一件很愛的事。只有自己說不出來，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問題？
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，其實很常見。
而且心理學的研究看到，我們的興趣很多時候不是等著被找到的。
它比較像是在接觸之後，慢慢長出來的東西。
這篇想陪你換一個問法。先不急著找到那個「唯一的答案」，而是看看有哪些事情，值得你再靠近一點。
「去找你的熱情」這句話，可能讓人更卡
「去找你的熱情」聽起來很鼓舞人。可是如果熱情是一種找到了就會知道的東西，我們就很容易一直等。等那個一拍即合的瞬間。
心理學家 O’Keefe、Dweck 和 Walton 做過五個研究，比較人對興趣的兩種想法。
一種是「固定論」，覺得興趣早就在那裡，等著被發現。
另一種是「成長論」，覺得興趣是慢慢發展出來的。
他們看到，抱著固定論的人，對自己原本興趣以外的領域比較沒興趣。這些人也比較會預期，找到熱情之後動力就會源源不絕，沒料到過程中會有困難。
所以當新接觸的領域一變難，他們對它的興趣，也下降得比較多。
叫人去找自己的熱情，可能會讓人把所有雞蛋放進同一個籃子，等籃子變得難提的時候，又整個丟下。
—O’Keefe、Dweck 與 Walton（2018），譯自研究摘要
不過研究對象以美國大學生為主，有一部分是短期的實驗操弄。
所以它比較像是一個提醒，我們還不能說抱著哪一種想法的人就一定會怎樣。
另一組研究也提醒我們，「找到契合」這個想法不必整個丟掉。
Chen、Ellsworth 和 Schwarz 研究人們怎麼看待工作熱情。在四個研究裡，「找到對的工作就會有熱情」和「熱情是時間養出來的」這兩種想法，帶來的動機模式不一樣。不過兩種想法，都可能走向職涯上的幸福感和成功。
興趣是怎麼長出來的？
Hidi 和 Renninger 提出一個興趣發展的四階段模型，很適合拿來看「喜歡」是怎麼慢慢變深的。
整理起來大概是這樣（例子是小實現寫的）：
| 階段 | 它長什麼樣子 | 一個日常例子 |
|---|---|---|
| 被觸發 | 某個情境抓住你的注意，當下覺得有趣 | 看到朋友拍的照片，突然想試試看 |
| 維持住 | 有人陪、有環境撐著，注意力延續下去 | 朋友約你一起出門拍，開始期待下一次 |
| 萌芽 | 開始自己想回來、想多知道一點 | 沒人約，也想帶著相機出去走走 |
| 成熟 | 比較穩定，成為生活裡的一部分 | 固定拍喜歡的題材，也想弄懂拍不好的原因 |
前兩個階段很需要環境。一個有趣的情境不一定會持續，但它常常是通往比較穩定的興趣的那座橋。
不過這個模型主要來自教育研究，談的是學習者。
我們大概不能拿它預測每一個成人的興趣，都會照這個順序走。
Duckworth 在《恆毅力》談興趣的那一章，也提到很類似的方向。興趣很少是靈光一閃找到的，比較常是先被外面世界的某個互動觸發，再經過很長一段主動的發展（整理自書中觀點）。
你的「不知道」，是哪一種？
同樣是答不出興趣，我們背後的狀況可能很不一樣，需要的起點也不同。
下面是小實現整理的四種可能，不是研究分類，比較像是拿來對照自己最近的樣子：
- 接觸太少：生活裡能拿來比較的選項不多，例如每天就是上班、通勤、滑手機，還沒碰過讓自己好奇的東西。
- 力氣不夠：最近連原本喜歡的事都沒感覺，例如放假只想躺著，什麼都不想碰。
- 門檻太高：只把能變專業、能賺錢的事算成興趣，例如很愛聽歌，卻覺得「這又不算什麼」。
- 選擇權太少：時間一直被各種「應該」排滿，例如想畫畫，卻永遠排不到自己的時間。
如果你比較像力氣不夠，也許現在要先問的，是自己還剩多少餘裕，而不是熱情在哪裡。
如果對大多數事情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提不起興趣，而且影響到睡眠、食慾或日常，這就不是興趣測驗能回答的問題了。
這種時候，找專業的人聊聊會比較好。
如果你比較像門檻太高，可以試著把「這有沒有用」先放到旁邊。
吃、聽、看、逛這些喜歡，都可以先算進來。
從哪裡開始找？四條線索
下面四條線索也是小實現的實務整理，可以拿來觀察接下來幾週的日常：
- 時間自然流向哪裡：沒有人規定的時候，你會點開什麼、多看什麼、跟朋友聊什麼？
- 新鮮感過了還想不想回去：例如逛完一個展，回家之後還會不會想查那位創作者的其他作品？
- 遇到小挫折願不願意再試：例如第一次做菜失敗，還會不會好奇下一次可以怎麼調？（這是線索，不是要你咬牙撐下去。）
- 它帶給你哪一種意義感：同樣是寫東西，有人要的是被看見，有人要的是把腦子裡那團東西弄清楚。
我以前在 Threads 整理過幾個探索興趣的提問，也可以一起拿來用：
- 做什麼事會讓你覺得度過了美好的一天？
- 你會為了什麼事情廢寢忘食？
- 你下意識會去蒐集什麼樣的資訊？
- 你的 YouTube 或其他社群的演算法，都跳出什麼主題的內容？
- 你最想學習什麼新的技能？
小地圖的「興趣 × 意義感」開場，還有兩個問題。哪些事情我做起來不覺得累，甚至很享受其中？如果明天意外多得到了一天假期，我會做什麼？
回答的時候，可以先不要想「我擅長什麼」，也先不要想「這對職涯有沒有用」。那些是我們之後才要想的事。
常見的卡點
「可是我試了幾次，都沒什麼感覺。」
可以回想一下，是那件事本身沒意思，還是當時的情境讓人很難投入？
例如你可能喜歡拍照，卻不喜歡趕著交作業的那種拍照。換一個比較自在的情境，感覺可能就不一樣了。
試過之後確定「目前不想再碰」，也是一個有用的答案，因為我們又少了一個選項要猜。
「可是換方向，好像就是半途而廢。」
我在 Threads 分享《恆毅力》時寫過，找到興趣的路，跟考試時「選最有把握的答案」很像。
有個大方向就可以了，接著多去做、去嘗試、去實驗。
興趣和熱情本來就沒有「正確答案」，可能需要試一陣子才知道適不適合。
所以也不用怕塗改答案。持續一陣子發現不適合，就保持一點彈性，換一個方向試試吧！
我覺得，只要能顧好自己的狀態、趁年輕時多探索興趣、保留一點時間自我反思，慢慢來其實也沒有不好。
喜歡的事，一定要變成工作嗎？
不一定，興趣可以是職涯的線索，也可以只是讓日子多一點味道。
如果你想把興趣放進工作裡，研究倒是提供了一個方向。
Nye 和同事統合了 60 個研究、大約 568 個相關，發現職業興趣跟工作和學業上的表現、持續性有關。
而且「興趣跟環境合不合」，比單看興趣分數更能預測表現。
不過這是工作和學業情境的相關研究，我們大概沒辦法推成「喜歡就一定擅長」。它比較像在提醒我們，除了喜不喜歡，也要看看那個環境跟自己合不合。
Su 和同事則把職業興趣整理成八個維度（SETPOINT）：健康科學、創意表達、科技、人、組織、影響、自然、實物。
小地圖的九個象限，前八個就是改寫自這個模型，第九個「品味與享受」是小實現自己補的。
因為這個模型是從職業資料長出來的，而沒有一份職業的描述會寫「享受」。
所以吃、聽、看、逛這一類的喜歡，在原本的模型裡沒有位置。
如果你喜歡聽歌只是因為享受，那就停在享受也很好，不用每一個喜歡都接著規劃成職涯。
從一張興趣 × 意義感地圖開始
小地圖的「興趣 × 意義感」，會從 70 張日常活動卡開始。
你先點感興趣的，再從裡面挑出 6 到 8 張「非常有興趣」。
接著它會一張一張問：這件事帶給你哪一種意義感？18 種意義感分成四個方向：朝向自己、朝向他人、朝向事情本身、朝向更大的東西。
最後那張圖不會告訴你該做什麼。
它只讓你看見，你花時間的地方帶給你的是哪一種意義感，又有哪一種一直沒有出現。
這張免費，做到一半想休息，也可以分兩次做。
延伸閱讀
參考資料（6 筆）
- Chen, P., Ellsworth, P. C., & Schwarz, N. (2015). Finding a fit or developing it: Implicit theories about achieving passion for work.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, 41(10), 1411–1424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0146167215596988
- Duckworth, A. (2016). Grit: The power of passion and perseverance. Scribner.（中譯：《恆毅力：人生成功的究極能力》，天下雜誌，2016）
- Hidi, S., & Renninger, K. A. (2006). The four-phase model of interest development. Educational Psychologist, 41(2), 111–127. https://doi.org/10.1207/s15326985ep4102_4
- Nye, C. D., Su, R., Rounds, J., & Drasgow, F. (2012). Vocational interests and performance: A quantitative summary of over 60 years of research.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, 7(4), 384–403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1745691612449021
- O’Keefe, P. A., Dweck, C. S., & Walton, G. M. (2018). Implicit theories of interest: Finding your passion or developing it? Psychological Science, 29(10), 1653–1664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0956797618780643
- Su, R., Tay, L., Liao, H.-Y., Zhang, Q., & Rounds, J. (2019). Toward a dimensional model of vocational interests. 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, 104(5), 690–714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apl0000373
重點整理
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，是正常的嗎？
很常見。心理學的研究看到，興趣很多時候不是早就在那裡等著被找到，而是在接觸之後慢慢發展出來的；Hidi 與 Renninger 的模型把它分成被觸發、維持住、萌芽、成熟四個階段。
為什麼一直找不到熱情？
「去找你的熱情」這種想法，可能反而讓人更卡。O'Keefe 等人的研究看到，覺得興趣是固定、等著被找到的人，對原本興趣以外的領域比較沒興趣，新接觸的領域一變難，興趣也下降得比較多；不過那是以美國大學生為主的研究。
要怎麼知道自己喜歡什麼？
可以從生活裡的線索開始看：沒人規定的時候時間流向哪裡、新鮮感過了還想不想回去、遇到小挫折願不願意再試、它帶給你哪一種意義感。也可以問自己：如果明天意外多得到一天假期，我會做什麼？
喜歡的事一定要變成工作嗎？
不一定。興趣可以是職涯的線索，也可以只是讓日子多一點味道。研究看到職業興趣跟表現有關，但「興趣跟環境合不合」比單看興趣更能預測表現，而且那是相關研究，不能推成喜歡就一定擅長。
如果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怎麼辦？
如果只是最近太累，可以先看看自己還剩多少餘裕。如果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對大多數事情都提不起興趣，而且影響到睡眠、食慾或日常，這不是興趣測驗能回答的問題，找專業的人聊聊會比較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