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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我善待自己、不再逼自己,這樣不就是耍廢嗎?」
我們第一次聽到「自我疼惜」的時候,卡住的往往不是不知道怎麼對自己好,而是不敢。
好像是停止苛責之後,就會少一股往前走的力氣。
其實自我疼惜並不等於放縱,也不等於不用負責。它是在看見痛苦與錯誤之後,選擇用比較不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處理。
放縱比較像是只顧眼前的舒服,把後果留給之後的自己。
兩者有時候會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。例如今天取消一次運動,可能是在照顧發燒的身體,也可能是在連續逃避一件在乎的事。
所以只看「有沒有休息」其實分不出來。要看的是我們怎麼理解現況,以及休息之後準備怎麼走。
心理學家 Kristin Neff 在 2003 年提出自我疼惜(self-compassion)的概念與測量方式,她把自我疼惜整理成 3 個部分:

這 3 件事都沒有要我們否認錯誤。正念反而是先看清楚發生了什麼,善待自己則是決定要用什麼態度去處理。
所以自我疼惜並不等於「我做什麼都沒關係」,我覺得它比較接近這句話:「這次真的沒做好,我可以負責,但不需要先證明自己很爛,才有資格改。」
自我批判有一個很直接的功能,就是製造壓力。當腦中出現「再不做你就完蛋了」,我們確實可能馬上動起來。
只是,動起來了,不代表這套方法適合長期用下去。
如果每一次行動都要先攻擊自己,錯誤就會變得很難直視。我們可能會拖延、隱瞞,或把力氣花在證明自己沒那麼差。
表面上看起來很嚴格,實際上反而更難處理真正的問題。
有人研究過這件事
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 Juliana Breines 與 Serena Chen 做過 4 個實驗。跟自尊提醒、正向轉移注意力或沒有介入的組別相比,在失敗後練習自我疼惜的人,更相信自己的弱點是可以改變的,也更願意彌補犯過的錯、避免再犯,還在一次困難測驗失敗之後,花了更多時間準備下一次。
不過這組研究支持的是一個比較保守的說法:對自己溫柔,至少不一定會讓人失去改變的動機。它沒辦法說明自我疼惜能解決所有的拖延,也不保證每個人都會因此更努力。
自我疼惜可以說:「我今天真的沒有力氣,我需要休息。」
它也可以同時說:「這份工作明天要交,我需要通知合作的人,重新安排完成的時間。」
放縱或逃避常常少了後半段。差別不在休息本身,在於用「對自己好」把需要處理的事一起刪掉了。
可以問問自己:
短暫的舒服不一定是壞事。一頓喜歡的晚餐、一個沒有行程的晚上,都可能是真正需要的照顧。
差別在於,這個選擇是不是持續讓我們離在乎的生活越來越遠。
例如很累的時候決定今晚不運動,這可能是在照顧身體。
可是如果已經連續 3 個月,都用同一句話避開身體的需要,眼前的舒服可能正在增加未來的負擔。
可以問問自己:

自我疼惜並沒有要求你休息 10 分鐘之後就立刻振作,它只是幫你保留一條回來的路。
那條路可以很小:
如果現在連這些都做不到,也可以先決定什麼時候再看一次。例如休息到明晚 8 點,再問自己一次,這也算是一個下一步。

可以先想一件最近讓你責怪自己的事。最痛的那件可以先不用選,拿一件中等難度的來練習就好。
下面 4 步是小實現依自我疼惜的 3 個元素與相關研究整理出的生活練習,並不是一套經過獨立驗證的治療。可以試試看,再觀察它對你有沒有幫助。
例如:「我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。」
這一步先不用急著糾正它,只是看見我們平常是用什麼語氣在推動自己。
感受可能是:「我很丟臉,也很怕別人失望。」
事實可能是:「我錯過了今天的會議,還沒有通知對方。」
感受可以留著,只是先別把推測和判決混進事實裡。

例如:「人在累或慌的時候本來就會出錯,這件事需要處理,但它不是只有我才會發生的缺陷。」
共通人性並不是拿別人的痛來壓低自己,它只是幫我們鬆開「全世界只有我不行」的那種孤立感。
例如:「錯過會議確實會影響別人,我先道歉並重約時間,晚上再檢查提醒為什麼沒有響。」
我們不需要逼自己相信「我很棒」,只要把一句沒辦法處理的人格攻擊,改成一句可以處理的描述就好。
如果你已經連續失眠、身體不舒服,或情緒強烈到很難完成基本的生活,這時候硬塞一個行動計畫,不一定比較成熟。
先休息、找可以信任的人說話,或尋求醫療與心理專業的協助,也都是一種負責。
自我疼惜沒辦法治療所有的問題,更不該拿來取代你需要的照顧。
我覺得可以記住一個簡單的界線:疼惜自己,是減少不必要的傷害,該處理的事,仍然留在桌上。
如果你想找人聊聊,這兩個管道都可以用:
小地圖的「自我疼惜」會從善待自己、自我批判、共通人性、孤立感、正念與過度認同這 6 個面向,畫出你最近比較熟悉的反應方式。
它使用 Kristin Neff 的 26 題自我疼惜量表(Self-Compassion Scale),由小實現翻譯,未經原作者驗證。結果只供自我覺察,不是心理衡鑑或診斷。
開始作答前,會先請你確認幾件事:它不是醫療,也不是諮商。